广州中苏友好大厦。
这栋楼，见过中国外贸最早的模样。1957年，第一届广交会就在这儿开幕。70年过去，本届广交会，又回到了它诞生的地方。
1957年10月，第2届广交会在中苏友好大厦举行 （新华社资料照片）
浙江凯喜雅集团执行联席总裁刘光芒今天走进这栋楼，参加一场总理出席的“广交世界70年”座谈会。他穿着一件特殊的真丝衬衣。这是一件可以扔进洗衣机、反复机洗50次光泽依旧的真丝衬衣，专门解决年轻人嫌真丝护理麻烦的问题。他告诉记者，广交会三期还没开幕，已经有外国客商为了这件衬衣下单，专程“打飞的”到了广州。
和刘光芒一起到场的，还有浙江土畜进出口集团、浙江省粮油食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、浙江强脑科技有限公司。会上向“老广交”代表颁发了纪念徽章和证书，前三者正是获此殊荣的企业，后者则作为新创企业代表。恰如浙江人做生意的这70年：老伙计没退场，新选手已上阵。
向总理汇报的“全勤生”
从1957年第一届广交会起，70年，140届，一届没落。全国能做到这个的“全勤生”仅有5家，浙江占了两家——凯喜雅和浙江粮油。
今天，刘光芒代表凯喜雅的汇报发言里有几个数字：
产品远销150多个国家和地区，服务2000多家客户。
今年以来，公司出口同比增长7个百分点。
这些数字落在纸面上很稳，但要读懂它们，还得往回翻。在凯喜雅的档案室里，有一本70年前带去广交会的样品本，仅有人丝织锦缎、古香缎等3个品类。有的款式旁边写着“成交后”三个字，那是卖爆了的标记。
到八九十年代，3个品类已经变成了200多个。70年，从三个花色到上千种花纹；从“跟着潮流走”，到“领着潮流跑”。凯喜雅做过一条让爱马仕ceo都震惊的丝巾——台版印花，每多印一道颜色就多一道出错的可能，爱马仕一般印13到14次，他们这条，印了28次。从任人挑选到行业龙头，凯喜雅和广交会共同走过了70年。
坐三天绿皮火车的“老广交”
另一位“全勤生”浙江粮油的记忆里，广交会是一趟摇晃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。“当时省里非常重视，组织了加挂卧车，到广州要三天单趟。”老业务员夏丽莎说。她刚过70周岁生日，跑了30多年广交会。
那个年代，见一个外商有多难？客人要凭交易会的邀请函办签证才能入境，联系客户靠传真和电报，“长途电话更是不可思议”。所以广交会那几天，是业务员们一年中抢抓生意最重要的“窗口”。
夏丽莎每届都提前3个月准备。罐头是“季产年销”，几个月的生产期，要卖一整年，得先跑田头、跑工厂、看收成、做预判。90年代，整个交易团成交1亿元罐头，浙江占三到四成——橘子罐头，就是浙江的招牌。展位前客人排队等谈判，闭馆了约到谈判间接着谈，“一般都谈到深夜”。
她手上有一批跟了30年的客户。“粘性比较强”，这句话，轻描淡写，分量十足。
70年过去，浙江粮油的罐头还在，但早不是当年的罐头了。黄酒新品，瓶型仿的是威士忌——“外形比较西式，底子里还是中国味”。浙江粮油的总经理助理告诉我们，光调味块，他们一年就能做到一两千万美金。“一带一路”份额明显提升，全公司一年出口2.5到2.6亿美元，覆盖100多个国家和地区，“过去重点看供货和价格，现在客户更认可我们的品质、合规能力和综合服务”。
闯进新赛道的新面孔
强脑科技，这家杭州的创新企业，今年将第五次站上广交会的展台，他们也出现在了座谈会现场。
在第138届广交会上，它家的仿生灵巧手就一举斩获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设计创新奖“至尊金奖”——当届唯一获此殊荣的参展企业。而强脑科技所代表的，正是广交会上越来越抢眼的“新面孔”们。全国46家服务机器人企业，有10家来自浙江，这些带着“新新三样”标签的企业，正在重新定义浙江制造的国际形象。
2024年4月，第135届广交会上，强脑科技工作人员向外商展示智能仿生手。
1981年浙江首次正式组团参加广交会，全省只有12家企业，成交7619万美元；今天，一年超1.7万个展位、7700多家企业，常年全国前列，年出口规模突破4万亿元。展台上的东西也在换代——服务机器人专区，浙江展位常年占全国两成以上；智慧医疗专区，占比超过三成。
本届广交会，浙江的贸投一体化展区，还是广交会历史上第一个以省为单位设立的贸易服务展示区。一句话：浙江参展，正在从“卖商品”走向“商品 服务”双轮驱动。
明天，广交会大幕即将再启。
70年，产品、规模、市场版图在变，但那股子“往前走”的劲，没变过。
